人说开门七件事“柴米油盐酱醋茶”,你看人们认为生活中的最重要的事情里其中没有“菜”,但有“酱”。北京的炸酱面其实并不太好看,但好吃,味道方面主要就靠酱了。北京身居皇城,一般会把没有讲究的东西,搞得非常有讲究了。估计这就是皇城作派吧。

黄酱是发酵做成的不宜生吃,所以要上锅加热,象炒菜一样。不过北京人从不说是炒黄酱,而说是“炸酱”。这个“炸”字与炸油饼的“炸”是一个意思。就是说炸好的酱边上一定要汪着点儿油,没油的酱不好吃。
炸酱时一般要用猪肉。想省事儿了就直接到市场里买点肉馅,这样的叫“肉末炸酱”;想讲究点了就用五花肉自己切成小丁,这样的称之为“肉丁炸酱”。也有不好肥肉这一口儿的,就用里脊肉,这样的做出的酱会有咬劲儿。做出来的肉末炸酱会略稀一点,拌面时方便。而肉丁炸酱就会略微干一点儿。北京人说的“小碗干炸”就是指肉丁炸酱,干炸是指炸酱时绝不加水稀释,炸好后,里脊丁被黄酱咕嘟透了,肉皮红亮,香味四溢。这一定需要现吃现炸,所以是“小碗”。
炸酱时炒肉末/肉丁是有讲究的。一般是先上油,在油里放一、二个大料,这是油炸八角。等油热了以后,把肉丁下锅里。随着锅里温度的升高,肉中的水气出来,然后肉里的油也会炒出来。这时加酱油、料酒、葱姜末,滋味就会收到肉末里了。之后下黄酱。锅里的温度会下降一些,肉丁裹在酱里,吃的时候细细品尝也会有香味。锅里下了黄酱后,要把火放小一些,避免糊锅。炸酱做糊了会有苦味的。等黄酱开始“扑、扑”地冒热气了,咕嘟一会儿就大功告成了。
不同的人家有不同的法子,不同的做法会有不同的味道。有人喜欢有人加个小西红柿一起炒;有人喜欢用大油;有人向酱里加些鸡精;有人则喜欢放点儿糖……。各取所好吧。不过,地道的老北京一般做菜绝不加糖的。不过人随时迁,现在绝对不吃的甜的几乎没有了。有人喜欢炸好酱后放点葱花,我是一般不放的。因为家里自己的酱往往一次吃不了,需要装到玻璃瓶里,放进冰箱,所以不洒葱花。近两年,自己家里常吃的实际上是一种“二和酱”,意思是二种酱和到一起。下酱时用的放两袋黄酱,然后再加上一袋甜面酱。北京人地道的口味实际上是咸、鲜,不太喜欢甜。但是现在市场里买来的黄酱都是袋装的,味道总没有原来副食店大缸里的香,所以只好加上甜面酱,改点儿口味吧。——这恐怕也能算做风味中的变通算法吧。
讲究的炸酱面更有一出重头戏——面码,就是拌到面的的菜。菜码的种类非常多,应季的菜都可以,但要处理好。人说是:青豆嘴儿、香椿芽儿,焯韭菜切成段儿;芹菜末儿、莴笋片儿,狗牙蒜要掰两瓣儿;豆芽菜,去掉根儿,顶花带刺儿的黄瓜要切细丝儿;心里美,切几批儿,焯江豆剁碎丁儿,小水萝卜带绿缨儿;辣椒麻油淋一点儿,芥末泼到辣鼻眼儿。炸酱面虽只一小碗,七碟八碗是面码儿 。这样讲究的炸酱面,吃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我是吃炸酱面呢,还是炸酱菜?
其实炸酱面的面也是非常讲究的——有了作派后就是麻烦。老北京请人家吃炸酱面,完全可以看成一个隆重的邀请。这时的面,可不能是外面买来的切面,需要自己赶面、自己动手切。手活的面,切的倍儿薄;小碗干炸,香气扑鼻;准备好的腊八醋——馋了。
文化~其实就是把简单的东西搞复杂了,把熟识的东西搞得象是不认识了。其实炸酱面根本没有那么麻烦。那是省事儿的饭。菜市场买点儿肉馅,买二袋酱。先炒炒肉馅,再加上酱,添点水煮一儿。只要别糊锅就可以了。再坐水把面条一煮就可以开吃了。一大碗面、二勺酱、淋点醋,几瓣蒜就齐活儿了。
一愣头青,一大碗炸酱面,手里还有根洗好的黄瓜。身着个挎栏背心,如果再凑到胡同口的棋桌边,那就绝对的老北京了。——不过您看,这哪有什么皇家味道,纯粹是平民。
没错,北京的胡同文化实际上是平民文化,或者叫贫民文化。

北京吃食(3)—炸酱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