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忆小萍——2014年7月15日回家途中的随想

忆小萍
——2014年7月15日回家途中的随想

2014年7月15日,上海全境罕见的大雨……
12:45,从教育署出发,十位同仁,乘车前往上海宝兴殡仪馆,送别我们曾经的同事——张小萍。
路,还算畅通,仅半个多小时,我们就到达了目的地——宝兴殡仪馆。追悼仪式预定在14:30,时间还早,除了朱、张两位去办有关花圈等事项外,大家选择在车里等待。
车外,雨,依旧下着,时大时小,令人压抑……。或许为了刻意回避什么,大家都聊着其他事情,偶尔提到“小萍”,也很快被其他话题引开……
14:15,我们按时来到了追悼仪式现场。
会场布置已经完成。横幅写的是“悼念母亲大人”,正中挂着小萍的照片——含着笑容,一如在署工作时、我们那么熟悉的神态……
14:25,追悼仪式正式开始。哀乐响起,全场肃穆。默哀三分钟、署机关工会负责人张莉致辞、家属代表答谢,全场三鞠躬、……这一切,按部就班,在十五分钟内结束。
随后,是向遗体告别。
随着缓缓前行的人流,我走到小萍遗体前,献上一朵小黄花,再次鞠躬,此时,近距离看到小萍的身躯:完全不像照片上那么潇洒、那么熟悉。她的躯体似乎小了一壳,紧闭的双眼、脱落的头发,似乎在向人们诉说着她与可恶的癌症进行最后抗争的情景……
此时,我忽然明白了,当传出她病危消息时,她多次婉拒同事们去探望的原因。她,就是这么一个人,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。一如当年她刚查出病魔时,婉拒同事们对她的捐助一样。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是,她退回同事们捐助的处理相当有艺术性:一次,用“教师节贺卡”的方式,还有一次则用充电话费的方式……。这,在她人生最后日子的婉拒,或许,更有深意:她是不愿意让同事们为她担忧,更希望留在大家脑海里的,永远是顶真又不失和善的“小萍同志”……。
14:40,小萍的遗体被移到中央,家属们用鲜花、锡箔等覆盖,亲属们在做着最后的告别……。我们都默默地等在门口,将这最后的时刻留给她最亲密的人。
14:45,她的女儿和丈夫,为她盖上了棺盖。当她女儿,含着热泪钉上最后的一颗钉时,我也有点忍不住想流泪……

30分钟,是如此短暂,这简朴而不失隆重的仪式,盖棺论定。
人的一生这最后一幕,自己是看不到的,对逝者而言,有还是没有,一切都无所谓。然而,一个活生生的人,当离开这个世界后,又能在人们的感情世界中逗留多久?一切都会过去,因为总有那么一天,随着留有“她”记忆的人们也纷纷告别这个世界时,“她”也就永远的、真正的湮灭了——这是每个人的宿命!
那么,作为受过其恩惠、与之有过一段“同行”的人,此时此刻,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我们的笔,尽可能留下逝者生前言行,以便在我们的感情中,留下在我们的生活中已经失去的地位……。
然而,当我试图这样做的时候,却又显得那样的迷茫、无助,因为,小萍,实在是一个普通而又善良的人,她所做的事情,如此平凡、如此细微,以至于一时不知从何着手……。
张小萍,署内都称呼其“小萍同志”,在我的印象里,她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人。作为教育署的内勤和会计,所负责的事情很杂、很小、很不起眼,有时还会得罪人,但在她,却很认真。
记得,她不止一次发现并纠正我拟发的文稿中的差错。每当她拿着我起草的文稿,笑眯眯的来到我的面前:“陆老师,你看这个地方是不是应该这样才对?”——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会感到汗颜,毕竟顶着“中学语文高级教师”的头衔,出现这些低级错误,总是不应该的。但她笑眯眯的提醒,至今历历在目,督促着我,一定要仔细再仔细……。
记得,每当教育署工作档案要归档时,我总是最拖拉的,每当这个时候,她也一定笑眯眯地来到我的办公桌前,一句“就差你的了,你看怎么办?”——这种“柔中带钢”的督促,令我不敢不抓紧。
记得,每个月,她都会给我们发“工资条”,每隔一段时间,她总会拿着一叠“饭票”来到我们面前:“还有没有?要不要补充几张?”办公用品没了,找她,虽有点“抠门”,但总是能及时满足你的申请……
记得,每次全署大会,总能看着她拿着笔在纸上认真地记着,我相信,她的那些笔迹,一定会和教育署一起流传更长的时间,只是多少年后,人们在查这些记录时,或许会问:这位留下工整记录的张小萍是谁……
记得,她的办公的电话50592613,是三署对外的投诉电话,大家都有这个体会:接投诉电话,特别是有点“蛮不讲理”的电话,很难有耐心,但,她不!
八年了,在我的印象里,她从来没有和哪一位同事红过脸,甚至还没有与谁大声争执过,一切都在笑眯眯中处理完毕……
……这就是她,永远和善、乐观、负责的“小萍同志”,我相信,十年来。三署所取得每一个进步、每一项荣誉,都有你的功劳——即使是你退休离开后,你创下的一些“规矩”至今还在发挥着作用。

我与小萍的相识,是在到第三教育署工作之后。在这之前,她在社发局教育处当内勤,而我只是学校里的一位普通教师,基本没有机会去社发局教育处。
2004年5月10日,在沈家弄路临时办公点二楼那个房间里,第三教育署同仁报到的那一天,应该是和她的第一次见面。那一天的细节,有点淡忘。但我却忘不了与她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。
那是2012年12月31日的下午,地点是在梅园地段医院的四楼的病房。
2010年体检,瑞慈一位负责的医生查出她的肺癌病灶——据说还处在早期。大家很感激那位尽责的体检医师,要不是他的仔细,或许这个还不起眼的病灶会被忽视。随后,是比较及时的手术治疗;随后,是她初愈出院。记得出院后,在她临时居住在金杨新村一个老式公房里,我们看望她,尽管术后乏力,但精神尚好。那年的秋天,开学时,她还来上班了——不过时间不长,大约一个多月,或许感到力不从心,她又请了病假。不久,办理退休手续回家养病了。这之后的日子,见面不多。直到2012年底,传来她又病重住院的消息。
记得那一段很忙,一直没有空去看望。直到2012年的最后一天的下午,才得空与童署、盛月琴一起去看望她。
记得那天走进病房时,陪伴她的家人不在。护工刚为她做好清洁工作。或许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,病情已经稳定,她给我们的感觉还算好。谈了一会,为了不影响她的休息,我们离开了。
节后,传来她恢复健康出院的消息;不久,又听到她终于如愿以偿搬入了为之奋斗的“新居”;……这些消息总令人感到希望!
可是,那时,谁也想不到,2012年12月31日在梅园地段医院的见面,竟成了永诀……。
后来,虽多次传来她病情加重的消息,但常常又被“好转”的消息“覆盖”。我们总揣着这样的希望:小萍同志,一定能否极泰来,战胜病魔,重新笑眯眯的回到我们中间……
可是,想不到,一年半前在梅园医院病床前的那次见面,真的成了最后一面……
唉,天不留人哪。“小萍同志”,一路走好……

可能是年龄增长,每当听到比自己年轻的生命先我而去,常令我感叹不已。
查阅我的日记,2012年12月31日那一页上记着:“看望张小萍,感慨颇多——身体之重要,无论怎么说都不过分。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种‘活着干死了算’的年代了。”
还是那句最近流行的话:且行且珍惜!
(写于2014年7月16日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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